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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多因素 金融动荡会不会导致大萧条

http://tj.house.sina.com.cn 2008年07月31日10:16  新民周刊

  “中国制造”的危机

  《新民周刊》:除了人民币因素,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和环境成本也在上升,将对中国制造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?

  樊纲:现在的成本提高里面,当然有劳动力成本提高的因素。但是我们的劳动力成本可能一直不提高吗?前二十几年,如果扣除通胀因素,我们的劳动力成本实际是下降的。高增长了三十年,至少劳动力价格不能再下降吧?

  农民工交社保,这不再是经济学上的问题,而已经是一个社会和政治问题。它不是要求企业涨工资,工资应该由市场决定,但社保是基本的。过去由于种种原因,我们的企业没有支付这一块成本,(形成了)一笔欠账。现在即使给农民工交了社保,我们的劳动工资上涨速度仍然低于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速度,资本的收入增长速度仍然大于劳动收入增长的速度。

  今年很多沿海的农民工可能面临失业,他可能会回到内地,我希望抓住这个机会,使他的社保具有流动性,让他在内地也能够享受。

  以前我们的环境成本支付得不够,能源价格受政府控制,所以和国际上相比,企业成本低。但环保也已经变成了政治问题。以前还仅仅是国际政治问题,现在已经成了国内政治问题,人大代表年年提提案,吃饱了饭的城市居民要求一个较好的生活环境,环境保护已经成为我们经济的内在需求了,社会要求你支付这一块成本。

  从企业角度讲,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个(成本上升的)趋势。这还没有说全球变暖,没有说其他社会责任呢。我们的企业要做战略的调整,形成创新机制,在其他方面降低成本,动脑子弥补这些成本提高造成的损失,才能继续保持竞争力。

  《新民周刊》:成本上升会导致中国的制造业外移吗?

  樊纲:肯定会有一些外移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越南的劳动成本本来就比我们低,这次越南盾贬值,就更加低了。印度的劳动力成本本来也只有中国的50%,它的货币也在贬值。他们也在改善投资环境,吸引外资,甚至在吸引中国的资本。全世界都在发展,制造业这碗饭不可能只有中国吃,大家都要吃。

  我们的沿海地区发达一点,但内陆地区仍然有很多劳动力需要就业,所以希望沿海地区能够创造条件多保留一点,内陆地区交通条件好的地方,再吸收转移一部分。我承认,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能够转移到内陆去,还不仅仅是运输成本的问题;关键不是内陆和沿江地区交通成本太高,而是政府成本太高;政策不配套,政府服务不到位,产业转移不过去,有一些转移过去的又退出来了。这要求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联手再做一些努力。努力永远是需要的。当初沿海地区也是经过努力才吸引到资本的。内陆地区也要改善自己的投资环境,降低政府成本,各种配套跟上,使产业能够转移过去。我们应该有一种希望资本留在中国、继续为中国创造就业的态度。当然,即使创造条件,也有一些是留不住的。

  《新民周刊》:这会影响就业和农民增收吗?

  樊纲:经济调整,就业一定会受影响。当然也要看到,经济过热时期创造的就业也是过快的。现在有一些调整,速度放缓,也是必要的。

  《新民周刊》:央行的紧缩政策导致中小企业贷款难,更加恶化了制造业的困境。

  樊纲:中小企业也不应该仅仅考虑银行贷款这一个途径。现在应该多想一点银行之外的直接融资的渠道。直接融资不是说上市,在上市之前,有很多很多种融资的方式,直接投资、风险投资、PE等等,都是直接融资。它们的特点是股权融资。通过让渡一点股权,换得资金。这不仅中小企业,大企业也都是这样做。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之后,花旗、J.P.摩根很早就开始卖股权,找战略投资者。我们过去对融资的理解,要么是找银行贷款,要么是上市,其实这两者之间的很多发展阶段,需要通过发行债券或者股权让渡的方式来完成。我们的民营企业家往往舍不得卖股权,其实即使让渡一部分股权,仍然可以保持控股权。

  政府可以提供法律保障,保障股权的实现,鼓励股权投资基金的发展。政府、金融部门、金融管理部门到中小企业,把投资的渠道和形式想得更加宽广一点,投资的渠道更多一点。我们的金融专家想的都是国际上最fashion(时髦)的东西,动不动就是股市、期权、衍生工具,没想到我们缺最基本的东西。

  《新民周刊》:高层领导正在频频调研制造业,未来财政政策会因为制造业的困境进行调整吗?比如说减税。

  樊纲:这我不知道。这是政府的事情,我不做评论。

  金融动荡会不会导致大萧条?

  《新民周刊》:温总理3月份曾经说过,今年中国经济的问题是不测因素多,决策困难,现在看来,最大的不测因素是什么?

  樊纲: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美国的金融危机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,会不会继续恶化,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,这些现在都还看不到。中国经济的基本趋势和经济政策的操作,都和它有很大的关系。

  《新民周刊》:世界金融危机会不会发展成大萧条?

  樊纲:现在经济、经济学和经济政策都不是1929年的状态。我个人认为,发展这么多年的世界市场有其内在秩序和调整手段,人类迄今为止积累起来的智慧,能够避免最坏的情形,也就是1929-1933年那样的大萧条发生。危机说到底是现行国际金融货币体系出了问题,以美元为本位、以美国为主导的金融体系,只能管国际货币的使用者,管不着国际货币的发行者,加上最近二十年来强调金融创新而忽视金融监管的体制,忽视了风险,导致了一个长期潜藏的大泡沫一下子破灭了。全球经济一定会下滑,金融市场会有相当时期的混乱,这个教训值得人类去总结分析。(稿件未经受访者本人审阅。新民晚报记者晏秋秋和新民网沈小栋对此文也有贡献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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